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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缺失:中国分配问题的深层思考

作者: 常修泽   时间: 2012-12-29    已有人阅读过

    社会财富分配不公平的问题是当今世界很多国家都面临的一个问题,无论是发生了“占领华尔街”运动和伦敦骚乱事件的美国、英国,还是巴西、印度等发展中国家,都面临这个问题,但是放在整个世界格局来看,中国的收入分配不公平问题是比较严重的。因此,我认为,这个问题是当今我们国家整个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突出矛盾之一,如果要列三个突出矛盾的话,一是社会腐败;二是分配不公;三是公民权利得不到应有的保障。中共十八大之前,国内社会各界人士和海外朋友对解决收入分配问题很重视。但是,这个问题解决起来难度很大,迟福林同志用了一句话叫做“积重难返”,我在想:为什么“积重”,为什么“难”以返回到一个正确的轨道。这里有深层的体制机制原因,我将从产权制度这个视角进行探讨。讲三部分:理论、实践、对策。

  第一个部分:理论分析,关于产权制度与收入分配的三个认知。我讲三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财产关系与分配关系如同硬币的两个侧面,就好像“手心”“手背”一样。这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基本原理之一,因此,要研究分配的关系,不能离开财产关系。

  第二个观点,正因为这样,马克思写的《哥达纲领批判》中针对拉萨尔派的“单纯分配”观点强调指出,不能离开所有制问题,“单纯在分配问题上兜圈子”,否则,难以解决根本问题。

  第三个观点,尤其要关注“得势变富”问题。这是我从著名经济学家哈耶克先生的书里得到的启示,他的书里面提出一个命题,“富人得势”与“得势变富”两者的价值如何判断?这两个孰优孰劣?哈耶克说“富人得势”比“得势变富”要好,我不是特别欣赏“富人得势好”这样一个观点,我说“富人得势”未必好,在这一点上有分歧,但是他的命题对我有启发,我的看法是“富人得势”已令人扼腕,但是“得势变富”更可悲,更值得我们深思。中国的问题既有“富人得势”,更有“得势变富”即利用权力来致富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更值得研究。

  第二个是实践分析:分配的要害在于产权缺失。有三个重点:

  一是农村的土地产权,为什么城乡收入差距过大?关键在于农民土地产权体系中某些权利的缺失,虽然法律规定农民有土地的所有权,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权利,如支配权、处置权、收益权等是虚置的。从中国的土地征地就可以看出,“征地”矛盾中表现出来的问题是产权未能到位。如土地开发。政府在这里扮演“双重垄断”的角色,一是买方的垄断;二是卖方的垄断(跟房地产商结合在一起)。这是当前造成社会不稳定的原因之一,你只要看一看上访人员的结构就可以了解,这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失地农民,土地权利得不到相应保障,这个问题很值得我们研究。我最近看到南方一个材料,一个村子几百人表达自己的权利,但是这次表达方式上有新迹象:就是和平、理性、文明,没有出现任何的“打砸”现象,甚至在经过的地方垃圾都没有,同时地方政府处理的时候也比较和平、理性、文明,两方面都出现了积极的迹象,但是怎么解决土地产权的问题,还值得研究。

  二是资源产权严重的缺失。首先,国家虽然有探矿权和采矿权转让的制度安排,但是根据我的调查,探矿权和采矿权转让的价格较低,这意味着国家产权,特别是处置权并未到位;除了探矿权和采矿权以外,采矿企业应当承担的成本,比如说人工的成本,矿山安全成本、挖矿的生态修复成本没有到位。由于上述两个方面的存在,我国的采矿企业成本严重不全,利润相当之丰富,这是中国的煤老板、矿老板暴富的原因。我们只要到山西、陕北、内蒙的鄂尔多斯等地考察,就可以感觉到这些地方资源产权缺失。这是造成收入差别的制度原因之一。

  三是垄断行业经营权制度问题。我向诸位提供一张我国2006年的垄断行业投资结构表,它反映了我们国家最近几年在垄断性的行业里的投资结构。

  表1  2006年我国垄断行业投资结构表

 

  总投资额

  其中

  国有控股

  集体控股

  私人控股

  电信和其他信息传输服务

  1661.1

  1135.4

  68.4%

  125.0

  7.5%

  29.6

  1.8%

  电力、热力的生产和供应

  7274.3

  5716.6

  78.6%

  423.6

  5.8%

  803.2

  11%

  航空运输业

  463.1

  398.8

  86.1%

  2.7

  0.6%

  11.8

  2.5%

  铁路运输业

  1966.5

  1917.9

  97.5%

  36.1

  1.8%

  11.6

  0.6%

  邮政业

  21

  17.8

  84.8%

  0.6

  2.9%

  2.4

  11.4%

  烟草制造业

  115.1

  109.4

  95%

  3.2

  2.8%

  2.5

  2.2%

  水的生产和供应业

  654.9

  523.2

  80%

  45.1

  6.9%

  74.7

  11.4%

  燃气的生产和供应业

  331.5

  185.7

  56%

  16.6

  5%

  72.5

  21.9%

  城市公共交通业

  800.6

  737.7

  92.1%

  15.0

  1.9%

  35

  4.4%

  从表上可以看出国有资本所占的比例明显高于民营资本投资所占的比重,中国垄断行业民营资本的投入微乎其微,一般的行业不过是10%多一点,最少的只有0.6%,以至于和竞争部门形成了相当大差异。刚才李实教授用很多的曲线反映电信、电力以及金融与普通制造业的收入差距,这种差距竟然有2倍、3倍、4倍之多,根源还在于产权制度。

  第三部分是出路与对策。

  第一点是垄断性行业改革。这是中国目前经济体制改革最“短板”的地方,虽然进行了多年,但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或者说,这个问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前年我有一个关于垄断性行业改革的内部报告报上去;最近我有一篇论文叫做《打响“破垄”攻坚战》,中国改革论坛网上有流传。我认为必须把“破垄”放在当前改革重要的位置。最近国家发改委启动了第一轮反垄断调查,很好。不过,我很担心会是不了了之。我觉得应把这个反垄断调查作为契机进行突破,特别是今天有一些民营企业家与会,应为这些朋友提供一个进入垄断行业的机会,通过民间的资本稀释垄断这个问题,使他们与国企处在公平竞争的位置。同时我们的预算制度也需要改革,这就涉及到分红权和收益权的问题。

  第二个是建立资源产权制度。资源的产权制度以及环境的产权制度是需要建立和健全的,有四个支柱:产权界定要清楚,产权配置要合理,产权交易价格要科学,产权保护要落到实处。这四个支柱现在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后一个是农民的土地问题,要确保农民对土地的占有、使用、支配和收益的权利。建议国家修改《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遏制地方政府滥施征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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